6月25～29日，中国操作系统掌门级人物，中科红旗董事长孙玉芳应《计算机世界》产品技术部邀请，做客计算机世界网i社区，接受记者专访，和网友畅叙…… “我希望红旗能够为民族产业做点事，不希望它倒下。对我来说，能花十分力气，绝不使九分九的劲。” ——孙玉芳 　　拨通电话，请孙玉芳做客i社区，他答应得很爽快。自25日起，他就在网上回答网友的帖子。27日孙玉芳来到计算机世界网与网友聊天并接受本报记者采访。在他递给记者的名片上，除红旗董事长外，还有中科院软件所副所长、博士生导师等很多头衔。 一、 操作系统国之重器 　　为准备此次采访，记者就操作系统进行了专题文献检索。发现不少文章提到Linux操作系统关系国家安全。这些文章论点立得高，道理说得少。网友northsouth在帖子里说“从国家安全的角度出发，我国应有自主知识产权的CPU、OS及相应的编译器。三者缺一，不安全的因素就很大。现在一些报道似乎想把Linux‘国产化’。这是一种可怕的误导，因为它的版权事实上不属于中国。”既然这样，为何Linux关系国家安全和产业发展，记者就此请孙玉芳给个说法。 　　孙玉芳说:信息安全涉及一系列问题。芯片可能不安全，信息产业部去年就发过文说对Intel的某种型号芯片要慎用。操作系统也可能不安全，Windows就有后门，Unix在设计时及实施中都可能产生安全漏洞。在操作系统之上是网络通信和应用软件，操作系统是上层安全的坚实基础。硬件的不安全因素，可以通过操作系统屏蔽。但操作系统的不安全会影响上层网络通信及应用软件的安全。国家政治、经济、文化等等都依赖于信息系统。在信息系统中，操作系统安全是基础。这次中美撞机事件两边黑客斗法，据统计，我国政府网站受攻击的比例比较大，占37％左右。说明政府网站的安全性比较差。这次斗法还只是开开玩笑，不是真正的信息战。如果真的开战就很惨。 　　如果国家没有自主的操作系统，就谈不上构筑自我保护的外壳，其余保护措施就显得苍白无力。实践证明，如果自己完全从头开始做操作系统，则工程量非常巨大，还有市场运作问题。这就是搞了多年国产操作系统不成功的原因之一。现在Linux是一个机会。有了Linux源码，我们可以以它为基础来做工作，进行开发，进行自我保护。 　　孙玉芳在以往的文章里提到国产操作系统是国家软件产业的基础。网友们对Linux与软件产业的关系也很关注，网友大庆就想请孙玉芳谈谈中国软件产业发展的障碍之所在。在战略上，操作系统，特别是Linux与应用软件的关系，身为红旗董事长的孙玉芳不能回避。如果这一点不明朗，孙玉芳吁请国家支持操作系统开发的声音就如同加了弱音器。 　　孙玉芳说:从用户角度看，操作系统是底层，上面是应用系统。如果没有操作系统的主导权，就不能深入了解应用软件与操作系统的接口（API）。如果不仅开发操作系统，还开发上面的应用，那么最好既了解API的功能，也了解API的运行方式。了解得越深入，做的东西可能效率就越高。微软Office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你的程序可能运行要用半个小时，我的只用20分钟。如果自主掌握操作系统，对应用开发就有前瞻性的支持。 　　国家的产业政策是扶持集成电路和软件。对于操作系统的提法是属于基础性、前瞻性和战略性关键共性软件一类。一般人都认为软件分系统软件、中间件和应用软件三层。应用主要靠市场机制促使其发展。而作为系统软件和所有软件基础的操作系统我一直呼吁国家要花大力气支持，就像支持我们国家的铁路、高速公路、三峡工程等国民经济发展基础设施一样，操作系统是IT的“基础设施”。微软开发Windows 2000花了20亿美元、6000人、2年半时间。国内真正搞软件的企业都很小，还处在挣饭吃的状态，要投入资金开发操作系统，确实困难。这个时候需要国家扶持。 　　中国政府是一个独立自主，发展自己民族产业的政府。在信息领域内，我们要掌握自己的产业主导权，显然Linux是一个机会。我不认为有了Linux，中国的事情一切就好办了，但是如果只有Windows我们将来死定了。目前缺乏对操作系统完整的认识，应用水平差、国际市场参与程度低是我国软件产业发展的主要障碍。 二、 从商好商的孙玉芳 　　在孙玉芳的文章中，认为以往开发国产操作系统，不以市场为导向是一个重要的教训。采访中谈及往事，孙玉芳有些激动。 　　孙玉芳说：1968年我还在北大上学时就开始接触计算机。我是学数学的，对软件有兴趣。1978年考上中科院研究生。第二年导师对我说Unix好，就和师兄一起分析。国家和科学院在“六五”、“七五”、“八五”、“九五”期间的很多项目，包括攻关项目我都参加了，一直攻操作系统。现在还在指导研究生。80年代，国家组织一些科研院所开发国产操作系统。虽然写给国家的建议书、可行性报告里也提到市场，但只是为了写报告。我把以前操作系统不成功的教训的第一点叫做缺乏市场观点。软件技术如果不用怎么能证明是好还是坏？发明创造都是为了用，不是为了发明而发明。 　　记者问:现在市场观点是否比以前强多了？ 　　孙玉芳说：对!市场导向比以前强烈了。有人说孙玉芳你都变成商人了。Unix进入中国以后，要对客户进行培训，还要做中文本地化。本地化工作我1983年开始做，当时很艰苦。一开始用目标码反汇编“打补丁”的方法，后来发展成用模块改造切进去，再后来有了更进一步的技术和条件，就有系统地改造系统使之满足国际化/本地化要求。当时觉得这是用户需要。到1994年末、1995年初的时候，我们当初的领导班子上东北请教东大刘积仁教授如何把成果转化成商品进入市场，回来以后成立了中科软件信息技术公司，所里决定让我去管，说你在北京几十年，各个部门都很熟。 　　我这个人是做什么就想钻什么，做好它。我从怎么跟人家谈判，怎么做代理打折扣，整个的过程全过一遍，我希望把它学习下来。为什么？你自己不明白，怎么指挥人家？我自己必须走一遍。现在我把产业化看作国家的事情，希望自己的软件包括操作系统屹立于世界之林。现在把很大的精力投入到产业化方面。我希望红旗能够为民族产业做点儿事情，不希望它倒下去。这件事对国家有好处，所以我能花十分的力气，绝不花九分九。我很愿意把我的一生投入软件开发，能把民族软件产业搞上去自己会觉得很幸福，尽管一天到晚忙得要命。所里我是分管产业的副所长，我的职责就是搞成果转化，软件产品，当然就有市场商业行为。不要把这种工作等同于旧社会唯利是图的商人行为。 三、 盼望国际飘红旗 　　中国很多产品远销海外，但鲜有软件。 　　网友老鬼一号问:请问中国的Linux能在世界占有一席之地吗？ 　　孙玉芳说:这个问题问得十分好。中国Linux获得成功的基础在中国，如果我们在技术、市场、销售等方面不断改进，中国的Linux走向世界是必然的，也是必需的。 　　中国Linux走出国门的第一步是先在国内立脚，而这首先要解决标准化和中文本地化问题。Linux标准化有专门的国际组织。我是全国信息技术标准化委员会委员，一直参与汉字标准的制定，如ISO 10646(GB 13000.1)，还有最新的字符集国家标准GB 18030。从1998年我们就参加了Linux的标准化工作以及Linux国际化（Li18nux）工作，内容很多。Li18nux组织在中国开了两次会，由红旗公司提供资助。今年5月，Li18nux决定GB 18030的技术实现由红旗公司承担。事实上，我们从2000年就开始实施，现在相当大的一部分已经完成，并在不断改进。由于中文标准上的成果，IBM选中红旗Linux与它的服务器捆绑销售，HP也选红旗为合作伙伴。 　　网友青年同志问:听说英文Linux各版本与中文Linux之间有一定的协议保持兼容,请问英文版和中文版的区别大不大？是否只是汉化的问题? 孙玉芳说:英文版和中文版区别不是很大。中文是母语，汉化比较能显示我们的能力。红旗Linux完全能实现英文Linux的功能。红旗不仅仅是汉化，对系统做了很多优化，这是一般Linux所没有的。 　　记者问:听说国外媒体对红旗报道比较多，国外媒体是怎样评价红旗的？ 　　孙玉芳说:《纽约日报》、日本的NHK、法国《费加罗报》等都有报道。香港报纸报道得更多。这些报上说红旗是Windows在中国的强大对手。 四、 不能回避的应用难题 　　与Windows相比，Linux最大的问题是应用软件少。现在Linux主要用于中低端服务器，在高端服务器、桌面和嵌入应用上尚未打开局面。 记者问:IBM很重视Linux的集群技术。红旗在集群上做了哪些工作？ 　　孙玉芳说:集群是比较高端的东西，几十台，甚至几百台独立的机器通过高速网连成一个完整的系统。红旗公司与软件所并行中合作，去年我们用一个16台PC机构成的集群系统运行油藏数值模拟软件，效果与引进的大系统一样。价格却只有其十分之一左右。 　　网友青年同志问:“应用软件缺乏是Linux所遇到的一个大问题。您说这个困境如何解决? WPS号称和MS Office抗衡,目前他们有开发基于Linux系统的办公软件计划吗?”类似的问题很多网友问到。似乎表明用户对Linux在桌面应用的发展心态急切。 　　孙玉芳说：共创软件联盟网上有一个专集，收入包括科学计算、实时处理、数据管理各方面的应用软件，非常多。现在讲起来，Linux的桌面应用与Windows相比还是差点儿。Linux桌面发展的关键问题是与Windows应用兼容，特别是有无合适的办公软件。有一些技术规范和软件库可以保证相当高的可移植性。例如Java程序，符合Posix规范的程序等。现在已有一些工具，可以使Windows下的应用程序直接在Linux上运行。但是几乎没有一个程序可以在所有的操作系统上不经修改地达到同样的运行效果。 　　经过努力，Linux下的办公软件现在有Star Office、Open Office等。我很希望WPS能够放到Linux平台上来，据说他们有一个计划。红旗Linux在桌面应用上业绩不错。7月份我们会公布很好的办公套件，我相信它完全可以跟Windows下的套件媲美。 　　网友rick1126 问:我认为红旗应该向微软初期那样多和其他软件开发公司联合开发应用软件, 否则怎么会有Windows今天的局面呢? 　　孙玉芳说:我很同意，红旗有专门的机构做这项工作，我们与很多公司合作。特别是红旗公司与香港文化传信投资成立的中文2000公司，就专注在红旗Linux上面开发应用，包括办公套件、教育套件、网络套件等等。嵌入式应用是目前Linux的另一热点。 　　网友northsouth认为国产操作系统应通过嵌入式应用切入市场。记者在采访中问到了红旗在嵌入式应用方面的情况。 　　孙玉芳说:嵌入式应用可分几类:一类如移动通信和移动计算，比如手机、PDA等；第二类就是信息家电、机顶盒这类产品；第三类是网络接入设备，如交换机、路由器、集线器、Modem等；还有一类是实时控制，医疗仪器、测量仪器/仪表等。嵌入式应用的特点是要对Linux做大量裁减。我们为海尔开发的微波炉在德国造成轰动，非常热销。红旗还开发了PDA、彩票机等等，做了很多工作。 五、 经营红旗 　　不知什么原因，网友似乎对红旗的经营管理以及孙玉芳的经营理念很有兴趣，甚至问到了红旗上市。想炒红旗的股票？想加盟红旗？不大懂。 　　网友byxu0525说:我认为目前Linux的商业模式在很长的时间里，难以获利。 　　孙玉芳说:我认为你说的话有一定道理。我们红旗到今年底明年初希望除了应付开发成本以外，达到收支平衡。Linux有前途，但要经过奋斗以后才能盈利。我们一直在努力。政府特别扶持国产的东西，现在政府采购上国家有政策，我觉得红旗有希望。如果没有人用，红旗当然没有钱赚。 　　网友talent21问:中科红旗Linux以何种态度面对市场？ 　　 　　孙玉芳说：惟有创新，才有出路。　 　　网友老鬼一号问:谁是红旗第一号竞争对手？ 　　孙玉芳说:我认为红旗在国际上有很多对手，像Red Hat 等，国内有XTeam、中软等。但国内第一号对手好像还排不出来。红旗在国内Linux市场份额应该大于50%。 　　网友lele问:前任微软中国公司副总经理刘博出任红旗Linux公司首席执行官兼总裁是您的决定吗？ 　　孙玉芳说:我与刘博先生认识很久了。他还在读书的时候，我教过他《操作系统原理》。后来他在SCO Unix担任总经理的时候，我们又有很多合作。刘博经营管理的经历和经验在中国软件产业领域是数得上的，所以我们选择了他。 　　网友老鬼一号问:红旗管理上这几年有何进步？有没有上市的计划？ 　　孙玉芳说：红旗Linux服务器第一版推出来是在1999年8月，公司的成立是去年7月，到现在几乎一年了。我们请了很多有外企管理经验的人员加入我们的经营管理团队，我觉得这样比较好。红旗远期来说是有上市的考虑，但现在还在策划当中，还不能说有比较完善的计划。 　　网友城市的秋天问:红旗有没有想过通过兼并等手段，形成垄断的局面？ 　　孙玉芳说:兼并手段这是一种商业运作，对红旗公司的运作班子来说只要有利于公司的发展什么手段都会用的。垄断比较难，总有竞争对手，只是希望红旗更强一些。 　　网友lele问：孙老师您在红旗有股份吗？ 孙玉芳说:每个红旗的员工都以各种方式与公司的长远发展联系在一起，包括股权、期权等。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我的任何股份。 六、振荡的心浪 　　谈的是操作系统，不能不涉及微软和Windows。孙玉芳从头到尾每个字都透着不把红旗做出头绝不罢休的劲头，网友们不由得共振起来。 　　网友老鬼一号问：江泽民主席知道红旗吗？ 　　孙玉芳说：大家可以去问问。我们至今还没打这方面的报告，希望近来打个报告向江泽民主席汇报。 　　网友byxu0525说：Linux的春风来了。我觉得没必要讨论Linux是否有发展前途，而是真正要在Linux上踏踏实实地做一点事。微软不会在Linux的讨论中毁灭的。我现在用Win2000，因为它用起来还是方便。可我自己却是Linux的强烈推崇者。 　　网友青年同志说：我以前有过使用Linux的经历，知道字符型的Linux有其不足之处，目前红旗的界面不错，这点值得欣慰。 　　网友zg00f说：希望红旗Linux有一个宏伟的目标！我刚刚接触Linux，学习的就是红旗。虽然接触时间不长，但感觉在易用性方面与微软的产品差了一大截。我希望红旗能挑起中国软件发展的大旗，建立从应用、开发到研究的完整体系；主持开发覆盖社会各个领域的全系列软件产品。